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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 : 雷姆庫哈斯 REM KOOLHAAS
by EGG mag., on 2004-10-07 把此文章加入我的推薦

荷蘭人,1944年出生

 8 歲  隨左翼派父親遷居印尼雅加達

12歲  回到荷蘭

19歲  在荷蘭的一家周報擔任記者,並同時從事電影創作

24歲  赴英國建築聯盟(AA Diploma) 念建築

32歲 (1975年)成立OMA(Office of Metropolitan Architecture) 大都會建築工作室

35歲 (1978年)出版“elirious New York”《狂譫紐約》

47歲-52歲(1990-1995年)在哈佛建築設計學院任教,每年主持一個研究小組進行 “城市考察”,而就是後來成立AMO的源起

52歲 (1995年)出版“S, M, L, XL”

56歲 (1999年)出版“OMA 30:30 Colours”“OMA Rem Koolhaas Living”

56歲 (2000年)獲得建築界的最高榮譽—普立茲克建築獎 (相當於建築界的諾貝爾獎)

60歲 (2004年)出版“Content”


 

EGG017期製作Koolhaas專輯,除了近距離採訪並介紹Koolhaas的新動向外,同時也希望能從台灣空間設計者的視察角度,剖析Koolhaas的不同面面觀。

Koolhaas,當代建築師的代表亦或很神的偶像。對於建築的貢獻影響很多人,倒不是Koolhaas是有多麼傳奇的背景,而是由於他對建築論點的全面與投注性,成為許多年輕建築師或學生的討論焦點;多方研究的精神與對市場的高度敏感,可以說是他在進行建築物操刀的同時,更能提高建築的深度。在近期投身至中國的設計案,可以發現Koolhaas有許多期待,文化背景、傳統元素的各種可能性,讓他重新點燃對於亞洲一區的野心。

歷史的可能往往是建物甜蜜的負荷,也許對Koolhaas而言從來不是。他認為舊建立新也好,或全球化的設計也罷,未必是扮演否定的角色,還必須加入眾多元素為考量;不去設定建築該要是如何,新與舊之間總是一體兩面呈現,重要的是看設計團隊如何看待與投注多少了解。也許 Koolhaas的影響不在這麼少,也非如此狹隘,但至少可以看見他對於『改變』的樂觀。而不管你喜不喜歡,Koolhaas的浪潮早已排山倒海顛覆了全球對“建築”的定義和看法。(文字/范珮琦)


 


 

Koolhaas的手(OMA)與腦(AMO)

Koolhaas在現今之所以能持續發光發熱,OMA、AMO扮演著重要的角色,1975年成立了OMA(Office of Metropolitan Architecture)大都會建築工作室,從事務所的名稱也可以稍稍透露出Koolhaas對於都會問題的關注與解決企圖,這個事務所扮演著初期 Koolhaas激進特殊性建築概念實踐,1978年出版了「Delirious New York」狂譫紐約,本書隱喻了一個論點,Koolhaas參考了達利的偏執狂批判,利用獨立的組句加以匯集,在不連續的偶然對應裡創造出無法預期的特殊空間風味,操弄著各個獨立創造的個體試圖達成整體的協調性。這種突破性的概念為Koolhaas帶來一連串的批評與讚美,OMA成了Koolhaas的雙手並成為在全球推展Koolhaas概念工具。

面對都市化迅速的發展與蔓延,尤其在大都會的城市發展變的越來越無法預測,Koolhaas針對此現象更宣言都市計畫的末路,至此也需要找到說明的理由,從1990年後加入哈佛大學的建築設計學院,帶領著一些研究生投入都會問題的研究,而後成立AMO,並為OMA的鏡射,為了捕捉現時都會狀況中的變動,消化龐大的都市資訊,研究範疇包括世界都會區問題、購物文化、共產主義、虛擬建築,這些概念交織而成新的論述,也成了 Koolhaas的腦,幫助他分析這個動亂不停的世界。(文字/范植祥)


 


 

庫哈斯+OMA+AMO《Content》


 

2004 Seattle Public Library, USA

2003 Headquarters for Central Chinese Television (CCTV) in Beijing

Netherlands Embassy, Berlin

IIT University Building Chicago, USA

2002 Harvard Design School Guide to Shopping

2001 Prada store New York, USA

Guggenheim Exhibition Hall, Las Vegas, USA

Guggenheim Hermitage, Las Vegas, USA

2000 Pritzker Price

1999 2nd Stage Theatre, New York, USA

OMA 30:30Colours

OMA Rem Koolhass Living

1998 Maison a Bordeaux, France

1997 Educatorium, Utrecht, Netherlands

Book Award for S, M, L, XL

1995 S, M, L, XL

1994 Lille Grand Palais, Lille, France

Euralille Masterplan, Lille, France

1993 Dutch House, Holland

1992 Kunsthal, Rotterdam, Holland

1991 Villa dall'Ava, Paris, France

Nexus Housing, Fukuoka, Japan

Byzantium, Amsterdam, Netherlands

1990-95 Professor of Harvard

1989 Patio Villa, Rotterdam, Holland

1987 Netherlands Dance Theatre, The Hague, Holland

1978 Delious New York


 


 


 

速度建造

對話雷姆·庫哈斯

SPEED CONSTRUCTION 

CONVERSATION WITH REM KOOLHAAS

採訪/方振寧  地點/北京飯店  時間/2004.6.30


 


 

■方振寧(以下簡稱方)據說您是在六十年代受俄羅斯構成主義影響對建築產生興趣,能不能回憶一下當初的情景?您如何評價構成主義對當代建築的影響?

■雷姆·庫哈斯(以下簡稱庫哈斯)在我二十多歲的時候,我是一個電影劇本作家,但我對製片很感興趣。那個時候我有個朋友,他是個建築師,同時也是個構成主義的專家。每當他向我展示構成主義看問題的角度的時候,我都會驚奇地發現我們雙方所從事的工作竟然有著驚人的相似性。當然這種意義上的相似性。並不是說兩者在形式上有多大的相似,但是它們對生活的構想卻是一致的,都是用一些非常簡單的要素,無論是設計簡單的廚房、孩子的房間和洗衣房等等,還是劇本所要體現的那種更為複雜的男女關系,婚姻的固定模式以及子女的獨立性等等。早在我成為建築設計師之前,我就發現了建築是什麼,劇作家能為我們做什麼,它們彼此間存在很大的相似性。正是這種相似性使我後來成為一個建築師,因為我覺得從某種意義上講,設計建築和設計演員的臺詞、讓他們表演不同的東西,道理是一樣的。

從那個時候起我開始研究建築,尤其是俄羅斯構成主義者中最為激進的一位-列奧尼多夫(Ivan llich Leonidov 1902-1959),在我的學生時代他就已經是風雲人物了。我還和我的朋友合作寫了一本研究他的著作。當時最吸引我的是建築師特有的速度,他們用一種令人驚訝的速度建造,那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許多只是粉筆畫在黑板上的設想竟變成了實際的挑戰,並且他能夠切實地操作它們。建築師之間存在非常激烈的競爭,我就是這樣喜歡上建築這一行的。

當然,除此之外,需要強調的是,無論從何種意義來說,構成主義都是一場典型的政治運動。這有利有弊。從好的一面來講,他們與當時的革命政府有密切的合作;從壞的一面來講,我們大家都知道,這個政府很快走上了專制的道路,並開始壓制進步的建築師們。因此,有意思的一點是,構成主義不僅在形式上,在內容上,而且是從政治層面來說,都是引人關注的。

■方 去年在東京您接受世界文化頒獎之後的記者會見上,我就想提這個問題,但是最終沒有提,既您的思想和行動能夠看出來您對左翼的鍾情,您是否認為自己有左翼情結?

■庫哈斯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並且是一個比較複雜的問題。早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左翼就不在存在了。事實上,左翼運動從未真正地達到它的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或者哪怕是毛澤東主義的理想。它有多種不同的表現形式,也為當時的西方人提供了多種不同的選擇。你知道,在西方,你可以稱自己是毛澤東主義者。我發現我是一個真正的“社會主義者”(socialist),這是我對建築感興趣的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這也是我為什麼會把興趣很明確地轉向中國。

在某種程度,過去的二十年非常有意義,但同時表明建築業和善意或正面的公共代理(public client)並沒有必然的聯繫。如果建築的優先權都被有意識地私有化了,那麼建築業本身的嚴肅性就會受到創傷。因此我對左翼有種兩難的感覺,一方面,建築師所要做的最基本的事情就是在建築中體現公眾的意向和志向,當然,這也面臨著一定的危險,因為公眾的欣賞水準有各種不同的傾向性;但另一方面,左翼也有危險,很多社會主義政權都有專制的傾向。不過,建築業純粹按照私有的模式運營也並非是件好事,它會令建築變得空洞,毫無意義。

■方 您認為作為建築家和社會應該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庫哈斯 從某個角度講,我的很多作品和研究調查都對此做出了回答。尤其在《內容》(The Contents)這本書中,大家都知道近年來建築界發生的一切,即建築是否僅僅是為私人企業服務的呢?我認為當前建築和市場經濟之間的密切關係導致建築師重要性的過度膨脹,以及建築業的過度膨脹,建築成了浮腫的東西,一種越來越空洞的東西。因而面對建築師地位日益空泛的危機,我現在所做的,在這個意義上,就是盡力恢復建築原有的嚴肅性。

■方 從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開始您對亞洲,特別是對中國開始進行詳細研究,那麼到現在中國的城市已經發生很大的變化,您怎樣評價這種變化?您認為這種變化的主要原因是什麼?

■庫哈斯 不錯,多年來我一直對中國感興趣,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對中國瞭解很多。我知道中國取得的巨大進步,我比較瞭解北京、上海這樣的大城市,我知道海南,但這遠遠不夠。但我深知中國是個偉大的整體,中國存在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多樣性。

速度—這是一個關鍵字。在中國我們看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尤其是它給城市帶來的那些發展事實。最初讓我感興趣的正是這種速度可能帶來的影響、尤其是對城市的影響。

比如像深圳這樣從一片草莽中迅速崛起的新興城市幾乎就是一下子建成的,這些城市的建設速度快的讓人難以置信。新興城市跟傳統的城市相比,他們有著不同的更激進的本質。尤其是他們自身有趣的構成,既有一種張力,同時又存在著與此完全相反的一面:即中空和豐滿並存。正是這一點極大地吸引了我。同時,城市和鄉村的環境被融合在一種全新的環境中。特別地說,它們是對立要素的有趣的綜合體:非常密集、充實,同時又非常虛空。這個現象吸引了我,讓我開始關注城市的條件和鄉村的條件如何可能碰撞、相互作用而最終形成一個單一的條件。

我原來作為一個大學教授從事研究工作,但現在我研究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也就是說如何在中國為建築贏得可信度(credibility)。像中央電視臺CCTV、書店、北京舊城的保存以及國家博物館等,這樣的專案都與此有關。

■方 您曾經在東京回答記者問時說過,CCTV對中國建築界來說是一次契機,這指的是什麼?

■庫哈斯我想CCTV專案對中國來說,它是獨特的。我不知道世界上除了中國,還有那種文化或者經濟體制能夠讓如此龐大的組合聚集在同一個地方。如果是按市場經濟的規律,CCTV會被拆成零散的部分,分部在城市各個角落,地價相對便宜的地方,而不是集中在CBD中心。在我看來,這個專案提供了一個特殊的機遇,也就是如何把各種不同的要素融合為一個整體,當然,整幢建築本身正是要不遺餘力地體現和強調這一點。

■方 北京西單圖書大廈方案已經在國際上一些專業雜誌上有所報導,能不能談談您設計這個專案的基本概念?他位於北京長安街兩邊的建築群中,和周圍的建築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庫哈斯首先,我們以前沒有做過這樣龐大的圖書大廈,對它很有興趣。也是我們公司發展的一個重要階段。圖書大廈比CCTV在風格上更為直接明瞭,首先它是個購書的大廈,一個商業性的企業,簡簡單單就是一個大型書店,但是同時,更重要的是,它是城市公共設施最基本的一部分。當然,書店最關鍵的是要體現對古老思想的一種詮釋。在建築風格上,如果它與CCTV比較的話,它不是CCTV那麼現代的建築或企業,也不是純粹的商業建築,它更多的是一種19世紀古典意義上的建築。它力圖用古老的思想來柔和一個具有商業氣息的企業。是城市中一處非常重要的公共場所。它比CCTV樸實得多。

■方 您除了參加中國的大型標誌性建築投標之外,還在對北京的舊城進行研究,那麼這種研究的目的是什麼?概念研究還是為具體改造做基礎研究?進展情況如何?在城市保護中最重要的問題是什麼?

■庫哈斯不管你認為它是保存還是發展,我所指的新舊之間的關係,很明顯,基本上就是每個城市最初所具有的那種可變性,你怎樣通過增添一些新的東西使這個城市的各個部分,甚至是那些傳統城市的各個部分彼此間有種相關性,它所要體現的內涵要比單個博物館體現的要多的多。你可以稱之為保護,也可以稱之為發展,或者任何別的名稱。不過很顯然,對每個城市來說,新陳代謝都是重要的問題。

我認為它根本上就是“新”與“舊”的關係問題,或者說,我們可以為城市增添什麼新內容,讓它變得更有效、功能更好、與人的關係更密切。不能僅僅是把城市保存得像一座博物館那樣。通常,發展與保護之間存在某種緊張甚至競爭,人們認為不進行破壞就不能現代化。因而,舊城的保存問題無論在歐洲還是在中國,甚至在世界的每個地方,都成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我試圖尋找一種理解問題的新角度,這讓我十分著迷。就北京的舊城保護而言,我發現,在“現在”和“過去”之間,或者說“現在”和那些被我們認為是具有里程碑式的歷史意義、必須加以保護的事物之間,距離正在越變越小,於是這種新的自我就是一種新的現象。當你及時反思這個現象,我們就會發現其實你的整個“保存”概念就誕生在現代化的第一階段,這很合理,因為只有在你大刀闊斧進行激進變革的時候,才需要面對什麼應該保護、什麼可以拋棄的問題。

時間已到,只好匆匆結束訪談,其實,我準備的問題並沒有提完,世界超忙人庫哈斯要趕飛往漢城的飛機,他說,兩天後再回北京接著訪談。然而遺憾的是,中國國家博物館的評選結果令他失望而沒有回京,庫哈斯直接飛往倫敦。

(本文感謝趙亮,張曉梅和王春霞在口譯和整理譯文方面給予的協助)

從1996年我撰寫第一篇關於荷蘭建築家庫哈斯(Rem Koolhaas)的評論“雷姆·庫哈斯旋風到亞洲”一文已經有八年時間,那時不只是對中國,而且對整個亞洲來說,庫哈斯的名字都是陌生的,在字典上找不到他的中文譯名,我斗膽地把Rem Koolhaas譯成現在一直使用的雷姆·庫哈斯。文章是依據庫哈斯在日本舉行的關於亞洲未來的討論會,以及1995年在東京所看庫哈斯個展的感想成文,並發表在《藝術家》雜誌上,雖然那時我對庫哈斯的思想和行為還非常朦朧,但是已經感覺到他將是一位左右世界建築潮流的明星建築家。

這就是我為什麼一直想採訪庫哈斯的情結的原因,儘管在東京有多次接觸老庫的機會,然而我覺得採訪的背景應該在中國最合適,所以我等待機會。終於在六月底的一天,OMA的冬梅用手機短信告訴我“Rem in BJ”,意思是庫哈斯在北京,於是冬梅和馬清運立刻幫助我搞定採訪的事情。原來庫哈斯是為中國國家博物館的國際招標倡標來京,約好6月30日早晨,在老庫每次下榻的北京飯店開始了這次獨家採訪。

庫哈斯這位時代的風雲人物,回答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問題。那就是是什為原因使庫哈斯對建築產生了興趣?俄羅斯構成主義在多大程度上影響了庫哈斯?以及建築家和社會之間這種看來老生常談的問題。

在訪談中值得注意的是,庫哈斯強調迅速成長的城市中“速度”是一個關鍵字。在描述央視新址大廈CCTV時,庫哈斯的角度是獨特的,他涉及到我們從未想過的問題,這就是思想者和大眾的區別。我一直覺得庫哈斯有很深的左翼情結,那麼在這次終於提了這個去年在東京接受世界文化獎之後的聯合採訪上,我想提而沒有提的問題以了心願。我們說對北京的舊城進行研究和保護,而庫哈斯則認為說保護也可以說是發展,對城市來說,重要的是新陳代謝。


 

CCTV未來圖

動工的北京中央電視台CCTV看庫哈斯的當代性

DISCUSSING THE CONTEMPARY FORM OF KOOLHAAS VIA CCTV

撰文/方振寧

建築的力量是簡單的,沒有經歷從單體到系列,從系列到往復,直到你對此厭倦。我正努力離他遠去。懷舊之情久久困擾著我,我努力嘗試著進行當代性設計而非延續現代主義。

雷姆·庫哈斯


 

今年3月30日,我曾在中國建築論壇網上發過一個貼子,“CCTV方案的遇難·中國建築的鐵達尼號”,這是我對北京中央電視臺新台址CCTV方案,不能按正常時間表進展表示的唯一一次悲哀。

 庫哈斯和OMA的CCTV方案的實施,比預想的要艱難的多,然而我們現在做這個庫哈斯專輯,就是祝賀CCTV終於在9月破土動工。中國是世界當代建築的實驗場,同時也是建築的戰場。中國建築的“鐵達尼號”新台址安CCTV將重新起航,這標誌著進步建築已經排斥了保守勢力的阻繞,CCTV方案的破土動工,已經大大超過建築本身的意義,她不僅僅是一個標誌性的建築,她是中國建築以及城市是否在前進的標誌,這是建築和建築意識形態進程中重要事件。也是對現在京城刮起的保守回潮風氣的最好不過的回擊。


 

戰略的庫哈斯

庫哈斯是戰略的,像CCTV方案那種具有挑戰性的設計,在以後的兩個方案中有些弱化,庫哈斯認為西單新圖書大廈的設計是古典主義的,那麼中國國家博物館改擴建方案從手法上看就更為保守,但是他有一個完美的解釋,將這三個方案平放在一起,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戰略的庫哈斯形象。

因為有人指責說如果北京或者中國的其他城市出現很多CCTV這樣的標誌性建築,那怎麼得了。問題是,庫哈斯本人不會重復自己,如果出現類似CCTV的建築,那是複製者的責任。


 

空想的庫哈斯

庫哈斯在“面向當代城市”一文中說:「當我們憶起密斯(Mies), 陶特(Bruno·Taut), 雙塔的設計人列奧尼多夫(Leonidov),我們一定會記得他們作為空間的先行者對於空間設計作出的貢獻超越了設計本身。我承認他們的作品中那種強烈的烏托邦效果,他們也許滿足了當前對於高密度、結構的需求,並給建築尺度帶來了價值。」

德國建築家陶特可能是庫哈斯提到的三位中最具烏托邦思想的人,他的理想是在阿爾卑斯山上建造水晶宮,這當然是空想。密斯建築中具有宗教性的崇高感,是建築表現中精神的象徵,然而庫哈斯更加推崇列奧尼多夫,從列奧尼多夫吸引庫哈斯以來,四十年過去了,CCTV方案仍然有著列奧尼多夫的影子。庫哈斯認為CCTV方案設計在中國落戶,對中國建築界來說是一次契機,其實何止是契機,根本就是一次建築的革命。從CCTV方案設計被確定以來,中國發生了什麼?有目共睹,那麼我們就知道他的意義在於為中國當代建築的歷史打開新的一頁,這就是庫哈斯的當代性。


 


 

CCTV未來圖


 

落選的中國國家博物館看庫哈斯打造21世紀的博物館

FROM A ALSO–RUN MUSEUM SEE HOW KOOLHAAS CREATES MIRACLE

撰文/方振寧 圖片/OMA


 

庫哈斯認為

庫哈斯認為中國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激烈的現代化發展中,而作為國家歷史博物館,應當面對現代化發展的現實,提出一套相應的反思方案。庫哈斯最大限度地尊重中國近代建築,他從這些有著革命歷史的建築上感受到一種特殊的力量,這種力量和北京這座城市有著內在的關連,所以儘管任務書要求和允許設計者向現在的國家博物館東面擴張,但是庫哈斯放棄了這些“待遇”,而是絲毫沒有觸動原有建築的整個外形。

庫哈斯認為:原建築獨特的氣質引發我們這個專案尋求一條新的出路。如果要將突出現代化建築的特質並和原有建築進行重組,並不需要通過擴建新館的方法來解決,如果採取強迫重組的方法,那只會破壞原有建築本身精心經營的和諧感。庫哈斯是通過內部密集化的手法,完全依賴原結構塑造而成型,但同時又提出令人振奮的新的可能性,那就是將上下五千年歷史的展示安排在內部,而通過外部的二十四小時開放的媒體牆來展示中國近代歷史。

如何尊重城市的歷史和延續城市的文脈?那就是要在不破壞原有宏偉建築品質的情況下,將新設計介入到宏偉的故宮和天安門廣場之中去。庫哈斯批評二十世紀許多博物館的擴建工程,他認為這些所謂的新翼卻與原有建築極不相稱,因此我們毫無理由在二十一世紀繼續這種傳統。


 

概念—澆鑄

與一般性擴建博物館別館不同,庫哈斯的方案是以原建築結構為“鑄模”,將新的功能澆鑄入內。新內容在原有空間中呈現出包滿和完美。將一個新的建築嵌入原博物館中,兩者本身的特質相得益彰。展示圖非常形象地表達了“澆鑄”的概念,視覺上具有衝擊力。

這種“澆鑄”的結果是形成新的室內空間,既在原建築的範圍內,創造了一個獨特緊密的新實體,該實際策劃展覽,及可持續性工程方面提供了一個經濟理想的環境。


 

流向=資訊=內容

把原建築設計為一道長廊,在新的設計中,通往館內的藏品陳列區,將是傳達展品資訊、注釋和解析的重要渠道。將上下五千年的中國歷史編排在舊館內,原建築與新室內空間之間由一道連續的媒體牆分隔,這道牆便是新舊空間之間的臨界點。螢幕可用以加強展覽的策劃用意,既在有限的空間中能夠釋放大量資訊,同時又在視覺上給觀者帶來衝擊,特別是在夜晚,他將不會受開閉館的限制,而成為天安門廣場周圍最醒目的電子景觀藝術,因而讓每次參觀都成為獨特的經歷。

通過出土文物和圖片說明展示歷史,這是傳統的方式,而用電子媒體牆的方法展示近代歷史,既用有限的空間展出濃縮的大量圖片資料,這種公共展出方式,可以在紫禁城和天安門廣場之間形成新的,二十四小時開放的景觀。一座有著半個世紀歷史的近代建築由於建築家之手獲得再生,然而遺憾的是,由中國自己組織的沒有外國評委的評選班子舉行的國際招標,無法詮釋庫哈斯的方案。

 

中國需要怎樣的博物館

如果我們到一個國家,首先最快瞭解這個國家的歷史和風俗習慣的場所就是參觀博物館,博物館對外國人來說是瞭解這個國家歷史的窗口,對自己的人民和青少年來說是教育的場所,所以這個場所不只是展出歷史文物和文獻,而且需要是一種充滿文化氛圍讓人感動的場所,因此世界上有名的各大博物館的設計,無論是外部還是內部設計都傾注了建築師和工程師的心血。

然而這次中國國家博物館三個入圍方案令人失望,這三個入圍方案是德國的GMP,英國的福斯特和美國的KPF。

走過半個世紀的新中國的歷史,分為兩個鮮明的歷史階段,在兩個階段中對博物館的要求是非常不同的。共和國成立之後的初期建設時期,需要那種昂揚鬥志、激發建設熱情的博物館,因此在國家博物館的前身,即中國歷史博物館和軍事博物館中,有相當一大部分是近代歷史的展出。然而中國進入和平崛起時期,將兩個博物館合併為國家博物館,那就是要全面客觀展出中國文明的各歷史進程,無論是展出還是關於博物館的空間,都應該是拋棄前期那種假、大、空的建築表現方式。

改擴建一座近代史上有名的建築,在建築手法方面,應該有那種勾起我們對自己的文化深層懷有眷戀的細節,因此我們對庫哈斯率領的OMA方案以及瑞士赫佐格和德穆龍的方案表示讚賞的理由非常簡單,就是因為我在這方面獲得滿足。

赫佐格和德穆龍的表現手法是含蓄的,他們對中國上千年歷史中,中國人藝術品味中最神秘的部分進行挖掘,那種商代玉器以及到清代雲石中渾純的紋樣,曾經被我們看成是宇宙的縮象,他們把這種縮象,極其大膽地運用在建築的表層上,是建築表現上大大的躍進。可惜我們很少有人能夠對這種中國抽象視覺的表現進行轉譯的手法給予理解,這是中國整個當代建築界的悲哀,使得我們失去了一次和傑出建築親密接近的機會。


 

自從庫哈斯奪得北京中央電視臺新台址CCTV大廈的投標之後,又定奪北京西單清圖書大廈設計,然而在中國國家博物館改擴建工程設計方案國際投標中,庫哈斯和赫佐格·德穆龍這些國際頂級建築師的方案卻沒有入圍,那麼既使這樣的結果,也不能否定庫哈斯·OMA方案在改造近代建築方面作出的貢獻。


 

庫哈斯:建築要表現新的自由

2003.10.24在東京答記者問

 KOOLHAAS:ARCHITECTURE MUST SHOW NEW FREEDOM


 


 

翻譯整合/方振寧

對世界建築思潮產生廣泛影響的荷蘭建築思想家雷姆·庫哈斯(Rem Koolhaas),獲得日本美術協會頒佈的“第15屆世界文化獎”建築部門獎,為此,2003年10月24日,我特地從北京趕回東京參加頒獎典禮,在記者會見之後,庫哈斯單獨接受日本各家媒體採訪,這個答記者問就是筆者根據當場錄音譯成文,可以說是中文的獨家報導。關於庫哈斯,無論他在什麼地方或場合發表言論,都帶有很強的文獻性,這篇採訪錄是有關庫哈斯的重要中文文獻,所謂文獻就是不會由於時間的制約而影響其價值。(譯者)


 

建築家是記者活動的延長線

■方以前你做過記者,也當過電影劇本作家,後來成為建築家,這是由於什麼緣故?另外一個問題是,現在你在亞洲以及非洲進行都市規劃,我們二十世紀下半葉經過被扭曲的近代化經歷,現在經歷全球化的環境問題,貧富差別,恐怖活動等等,在城市裡的問題堆集如山,你在亞洲的二十一世紀要做新的城市規劃,這是怎樣一種提案?那和歐美所經歷的近代化有什麼區別?

■庫哈斯我先回答關於當記者的問題,當初我想從記者轉身為建築家,後來即使做建築家,實際上也沒有間斷過記者的工作,我覺得現在等於是用別的手段繼續記者的工作。現在我們和建築系的學生組成一個很大的研究小組,進行各種各樣的研究,這可以說是作為記者活動的延長線。我覺得首先要弄清楚現實的世界是怎樣進行相互作用的,另外還需要對市場抱有好奇心,我認為,帶著能動性立刻去接觸事物是非常重要的。

另外,關於我們在亞洲做的事情,以及這些事情和在歐洲做城市規劃的經驗有哪些不同。所謂近代化那麼大的事情我是做不了,如果說在亞洲面臨最大的問題,那就是以從來沒有過的速度,是以四到五倍的速度建造、誕生、建設城市,比歐洲的城市規劃快得多。所以,不能什麼都準備好之後再計劃,在某一個瞬間發生的活動太膨大,如果用有組織的城市這種古典的方法來對付會來不及。我們面臨當城市被組織化的同時,組織又被解體這種很耐人尋味的狀況。從長遠的看,可能都市會出現新型的自由,都市不要那種很壓抑的空間,和歐洲那種城市模式不同,我想做的不是具有獨裁性、專制性,既從上而向下壓的那種城市。


 

建築設計首先要考慮城市文脈

■方 我想問一下城市和建築的關係,一般來講,有時城市規定了建築的設計,或者有時候城市的狀態太渾純,只能在建築上完結這種極端的例子。那麼,庫哈斯你在城市中做建築設計的時候,採取什麼樣的手法,請給我們講一下一般的情況,以及關於北京的建築專案是採取什麼樣的手法?

■庫哈斯 說建築,我認為有各種切入點,首先考慮建築之前,都市是什麼?要把握那個文脈。城市中有比較無秩序的城市,即使這樣也要首先考慮這座城市的文脈。

縱觀亞洲各種各樣都市建設的結果,我想不能一概地說是渾純。比如說北京,被很好的組織,狀況完全在人們的想像以上,從這次參加國際競賽之後,才知道北京是非常有組織性的,所以我們做了各種各樣有意思的設計,這是和北京的各種要素相關連的設計。

我對現代建築所謂抽象性方面沒有什麼很高的評價,如果單純和抽象性相比的話,還是北京那些具有各種各樣的可能性有意思。獲得了那些東西,然後整個城市和我設計的建築能夠同時存在的話,這是我的願望。

我現在要做的是,除了保存北京作為城市的自身,還要在百貨店裡做書店,以這樣的方式,我想能在寫字樓中做更深遠的造型設計,為了這個專案現在花了很多時間。(指北京西單圖書大廈,當時還沒有發表—方注)


 

沒考慮過傳達什麼樣的資訊

■方 像MVRDV等這些建築設計集團,從庫哈斯事務所獨立出來之後,現在非常活躍,你平時對年輕的事務所工作人員以及年輕人傳達一些什麼?另外,你在構造方面的設計讓人非常有興趣,請說明一下在現代建築中構造的重要性體現在哪些方面。

■庫哈斯 我的事務所中確實來了許多年輕的設計家,大概兩年一次出來很多東西,現在是這樣一種狀況,好的設計一旦在事務所裡發明出來,就會通過速度很快的媒體,出現馬上被建築業界所共有這種現象,也許有一種相反的狀況,但是我們不想獨佔,而是讓大家共有這種形式。

你問傳達什麼樣的資訊?我沒有考慮過傳達什麼樣的資訊這種問題,而是認為我們本身都是研究者。還有各種我們常年都很難解決的問題,把這些問題重新抓住再定義,然後在這些問題中有新的發現,平時是這樣努力地去研究。從世界各地來到這裡想和我們一起來研究的人很多,所以不是從我這邊傳達資訊,大家都是從研究者的立場來考慮和研究問題。

另外我不在意別的事務所影響我們,特別是從結構工程師那裡受到的影響,以他們的工作為主,我們有了一些新的發明,就是說建築和技術一體發展,可以說我們是一起登山。在這方面,我想這是我們事務所和其他事務所不一樣的地方。我本身和結構工程師有密切的關係,所以設計工作都是和他們同時進行。


 

欲望與垃圾空間

■方 你在哈佛大學對購物進行研究有什麼新發現嗎?因為購物是很普遍的課題。此外,欲望在城市中有什麼意味?請說明一下,你作為建築家怎樣對待和表現發自人本身的欲望?

■庫哈斯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在哈佛大學進行各種研究的主要目的之一是,市場經濟給建築帶來怎樣的影響,當然包括人間的欲望。二十五年前,建築被看成是屬於大家的東西,比如說國家也行,城市也行,一切組織也行,在那種情況下做的建築是代表大眾的,就是為了那些人以及共有做的建築。

現在市場經濟更為滲透,更加民營化,建築的著眼點也從公共向更為民間的方面轉移,所以和那種為了全民的,為了公共的好的東西相比,現在已經傾向屬於個人的、民間組織的方面轉移。但是大家對這種轉移還不大理解,很多場合,要表現人的欲望,做一些好的作品,不等於是詐取別人,這一點還沒有獲得大家的完全理解,關於這些問題我在哈佛大學做了很多研究。

另外說轉移的情況,不是抽象的轉移,實際上是理論性的轉移,讓建築本身得到修正產生變化。就是說免費誰都能用,什麼都沒有預備的空間。這和自己花錢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己的主張能夠實現的民間的情況完全不同。過去是免費的公共建築,現在轉移到更帶有事務性的需要花錢才能實現自己的主張的建築空間。剛才說的欲望,怎樣把握欲望,我理解的就是所謂的垃圾空間。


 

隨欲求和需要馬上設計

■方 你在中國設計的書店,是商業性的空間,和剛才所說的垃圾空間有什麼樣的關係?

■庫哈斯中國的專案有非常有意思的地方,因為中國自身不是資本主義的經濟,政府和公家擁有的很多東西的情況很多,中國的電視臺既是中國BBC的翻版,但是屬於政府所有。這個書店也不是純粹民間的,也不是純粹政府的,是中性的東西。所以我剛才故意說是商店裡的書店這句話,很多東西不是純粹民間的,我覺得,在北京這個城市中很多東西都是帶有集合性的並存。

說垃圾空間這不一定用在民間的,和店鋪的概念,是所有場所都能夠普及的概念,首先有欲求和需要,然後隨著這個馬上進行設計,從這個意味上會發生大的轉移。

■方 垃圾空間還有否定性的一面嗎?

■庫哈斯單純地說垃圾空間,是有肯定的意味呢,還是有否定的意味?我是在超越這些意味的情況下考慮垃圾空間的。從長遠來看,在設計民間的建築方面更加深入,越是這樣,越是對公共藝術,公共所做出來的東西帶有鄉愁的關係,這樣使人們對建築的關心也隨之高漲。所以,參加紐約9.11遺址競賽,以及中國的CCTV競賽時,還是一個大的欲求,那就是甲方不是民間的,在這樣的意味上,和現在美國的建築相比,更應該看準建築自身認真的東西。


 

年輕,非常重要

■方 請問你為什麼把興趣轉向中國?

■庫哈斯 建築也可以說屬於近代化過程的專門分野之一,中國現在是超速發展的近代化國家,所以作為建築家、專門家關心中國是很自然的事情。

■方 你曾經說過,建築的一切事情都是和人打交道,那麼你現在和中國人打交道覺得如何?

■庫哈斯你問有什麼印象,我回答的可能不是那麼帶有知性的,我只能做一些感情上的回答。在我一直做和中國有關的工作中,讓我非常吃驚的是,在建築部門做決策的人沒見過四十五歲以上的人,我想這一點可以說明中國非常重要的一面,就是說決定政策的人都是年青人。然而在美國對這種事情作決定的人都是幹部,比如六十、七十歲左右,有的時候是八十歲,這種情況比較多。是年青人決定還是年齡大的人決定,這有很大的區別,如果是年青人的話,實現我們的野心和維持我們的願望比較容易。

■方 北京中央電視臺新址工事還沒有進行的原因是什麼?

■庫哈斯 不是超過了預算的問題,決定這個專案的設計是今年一月一號,實際上動工要從十一月才開始。


 

超級速度

■方 亞洲城市發展的速度是通常的四、五倍,關於這個速度,庫哈斯,作為你來說在設計上有什麼樣的對策?另外你在福岡等日本各地做過設計,日本的都市狀況你怎樣看?如果你知道六本木Hills的話,很想聽聽你的感想。

■庫哈斯 在我的工作經歷中福岡的專案是獲益很多的,感受深刻的活動和經驗,非常遺憾的是,福岡的專案完成之後,日本的經濟低迷,在那之後的發展沒有繼續下去。希望和中國以及其他亞洲國家一樣的關係,能夠再一次和日本的都市結緣,所以希望日本經濟再一次恢復。

關於和速度的對策,如果對方要求我拿出對策,比如說馬上要出二十幾種方案,但是,如果再一次從建築的角度考慮對策的話,這樣是不是有作用,我想這樣可能不行。如果在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四十年代的話,“請保存在這樣的地方可以嗎?明白了。然後做了建築,因為做建築就有了保存都市的責任”這樣一些對策,但是現在,就像前面所說的那樣,經濟如果下滑,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在這種意味上可以考慮對策,但是實際上處於是沒有辦法可以實行的狀態。

因此北京是一個特殊的例子,要保存都市,我被要求從戰略上來考慮應該保存怎樣的東西,古老的東西,美的東西,極好的東西,不只是這些,還有一些重要的活動空間也成為保存物件,這些都是建築家有責任去做的事情。


 

北京像個建築的實驗場

■方 有個問題其他人已經問了,我想從另一個角度來問。中國現在以很快的速度發展,你想怎樣控制自己的事務所,特別是在中國這樣的地方有時間的制約。

■庫哈斯關於這一點,最好去問那些和我們有一起工作的人,他們是怎樣共同作業的。第一是,不要承接很多專案,不要讓自己忙死了就行,幸虧北京是適合做工作的地方,不像鹿特丹那樣有很多誘惑因素。如果抽象的說,北京像個建築的實驗場,可以專心工作的地方。為了CCTV這個專案我們設立了專門辦公室,那面有從上海來的工作人員,從開始的階段一起合作進行這個專案,為了要做高水準的革新,儘量讓年輕人肩負起多的責任。


 

完成與未完成

■方 你對完成的建築和沒有完成的建築抱有怎樣的心情?然而完成的建築具有什麼樣的意味?

■庫哈斯非常有意思的問題。說實在的,對於我們自己到現在做過的工作,我們自身是帶著相當批判的眼光來看,一方面很高興同時又帶有痛苦。現在有四個專案在同時進行,伊利諾大學,柏林的荷蘭大使館,西雅圖公立圖書館,還有葡萄牙音樂廳。那些建築都有新的發現,各種各樣的部分怎樣詳細地設計,還有獨立的造型中增加新的要素,還有發現一些正統的要素。另外大廈的設計比較複雜,但是在做的過程中,可以更感覺到高興的心情。

在今後的設計中,如果建築沒有完成,可能會更感覺到痛苦,但是在沒有完成的情況下是非常大的深刻的問題呢?還是因為很小的問題沒有完成?非常遺憾的是在美國和歐洲,總的來說沒有完成的東西很多。在國際投標時受到各種各樣組織和個人的注目,但是都到不了完成階段。

但是建築是需要三到五年的努力,考慮那樣的狀況就讓人感到非常不安。長期的安定總的來說是困難的,會出現非常脆弱的狀況,所以我們在接受建築設計專案時,要判斷甲方是否真的投入。


 

近代化過程是必然現象

■方 我想問三個問題:一個是像你那樣那樣在全球活動並且得到很多獎的人,你對這次獲獎有什麼感想?

■庫哈斯 各分野的各位人士,美術、雕刻、音樂、電影等諸分野的藝術家們能夠會聚一堂,我覺得能夠加深關係這是極好的事情。還有這個世界文化獎在日本有很高的評價,並且我自己對日本文化有親切感,所以對這次獲獎非常感慨。希望我十年前和日本各位持有的關係能夠復活。

■方 第二個問題,在建築全球化的今天,比如說荷蘭出身的庫哈斯在中國做建築,還有日本的建築家在世界上活躍這種狀況中,建築或者都市規劃本身所具有的獨自性是否就此失去了,我有這種感覺,你覺得怎麼樣?

■庫哈斯正像你說的那樣,也可能是非常諷刺的,建築本身變的非常國際性,隨著這個,比如說法國建築家在中國做東西,有人認為中國固有的東西就此失去了等等。我覺得這就是近代化的過程,也是一種必然的現象。建築事務所也有一種國際化的現象,說中國的事務所,也不能說是完全外國人的事務所,實際上那裡的工作人員百分之四十到五十都是中國人。還有如果去亞洲其他的城市,當地的工作人員更多。歐洲人大概是百分之十五,事務所自身的構成非常國際化是一個事實。我去各國的時候,我想努力去瞭解那個國家自己獨特的文化和使用手法,以及價值等等,舉一個例子就是福岡的專案,我使用了日本特有的材料。

還有,非洲的建築家去韓國,和韓國的建築家一起進行專案,他們一見面就馬上有了聯手的感覺,所以不要老考慮失去了一些什麼這種表面的東西,更重要的是看新的和好的一面。


 

我關心野心的氣象 

■方 最後包括東京,在日本各地都在進行都市改革,有沒有你感興趣的專案或城市?

■庫哈斯 上午下雨了,所以外邊看不到。但是這十年間,我覺得不是生產性的十年,為此沒有野心的專案,但是我對伊東豐雄做的仙台多媒體中心有興趣。

現在不是只說一個一個的建築,而是整個都市全體的氣氛怎樣變化,對這一點我有興趣,能不能出現新的樂觀主義的氣象,野心的氣象,這是我關心的。所以這一點我們需要兩倍的努力去加油。

■方 因為你剛才沒有回答,如果你看了六本木Hills請談一下感想。

■庫哈斯 我的回答你是可以推測到的。


 

CCTV非常意味深長

■方 你在著作中過建築是表現新的自由,你在世界各種專案中,要在建築中表達怎樣一種自由?

■庫哈斯我是人間,不能一貫的繼續過去的主義。把十年前說的事情作為我現在的想法來引用是有一點危險的。關於這個全球化的事情,在世界上我的國家是非常小的,因此在那樣做所有的專案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要是全球化。說到自由,根據每個時候,每個文脈、內容、環境所意味的事情都是會變化的。

說到CCTV,這是非常高的高層建築,他是帶給都市知性要素最後的建築,從這一點來說,有新的自由的意味。還有中國自身不能非常自由地建造創造性的建築,在這種情況中,有著給予新的自由的意味,所以CCTV這個專案非常意味深長。

有了這個構造之後在中國的建築界也許會有新的演出。將來,當其他建築家創造的時候,我想這個CCTV是為將來的發展獲得一個契機。然而,建築就是應該受到保護的,要保護以前傳統的造型,對持這種觀點保守的人來說,說不定這是一個非常討厭的建築。

關於建築家我想有兩種,一個是,為了自己自身追求自由的人,另外一種是,為了別的建築家追求自由的人,我想成為後者。


 


 


 


 


文章來源:詳細文章內容請參見EGG Magazine 第17期
Tags:雷姆庫哈斯 REM KOOLHAAS<
文章網址:http://www.eggo.com.tw/blog/designer-controlpage-blog.php?aid=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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