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問,Koolhaas的作品,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麼?或者說,最讓人感到驚奇之處為何?也是從英國AA建築聯盟畢業的陸希傑說,他每個案子都有一個大的想法,那個想法質疑或反諷了現代建築,既顛覆但卻也延續既有的建築史觀念,既非形式主義的操作,也不僅僅是機能的表達,在建築發展的形成中,抓到與時代呼應的感覺而帶出前衛觀念,那個想事情的思維方式,十分特別。
好比說,Koolhaas很重視形式,但卻不是形式主義生成形式的方式,陸希傑常舉Koolhaas一個Y2K House的個案如何在後來轉成一座歌劇院的概念,來說明那個有趣的轉換過程。Y2K的業主要求要有一個空的空間,Koolhaas於是作了一個大空間,將機能都擠到兩旁去,因而形成了建築體很奇怪的幾何造型,既保留了業主需要一個大空間的“主題”,也從機能再去衍伸造型的關係。但Koolhaas將這 “主題”變成一種方法,轉化到歌劇院的設計。傳統歌劇院都會作一個方盒子在裡面(所謂的鞋盒空間,理想的黃金比例),他保留這樣的傳統,但將整個方盒子貫穿看到整個外面的視野,同樣建築體長成了一個似雕塑般有機的外觀。機能如何長成形式,並且還利用了建築在說話,說明他如何顛覆了建築史上的觀念,而那顛覆竟是有延續的,這樣的思維模式都超越了一般人操作機能或形式的方法。
94年的波爾多住宅是一項突破,這是第一個出現在《時代雜誌》上的建築作品,以往建築師多半只出現在專業性的雜誌上,很少在一般媒體上有報導,這次機會拉近了建築師與民眾的距離,儼然使Koolhaas變成一種流行,而有了之後的紐約Prada。Koolhaas是個很擅於操作議題的人,看過紐約Prada的人都佩服即使是時尚精品店的設計,他還是保有一貫的粗工,即使在業界的評論一面倒,認為這間精品店所花費的大筆預算與實際呈現出的價值不成比例,陸希傑認為這是Koolhaas對精品附加價值—差價與利潤不平衡下的質疑。精品意謂不能等質,他用了鉅額的經費(大多用在昂貴的材料和科技性產品)、卻粗糙的施工完成了這間精品Prada店,可以看見Koolhaas是如何玩弄精品背後的附加價值。去年完成的伊利諾大學IIT,同樣延續了Koolhaas有意的粗糙工法,但Koolhaas還將影像、符號、數位等當下時代性產物投射在建築物上,影像符號原來也可以是材質表現的一種,材料組構的多元可能性,還呼應了當代的潮流,再次顛覆了傳統建築材料上的使用定義。
在陸希傑看來,Koolhaas對20世紀甚至21世紀初的建築歷史貢獻是無庸置疑的,過去他不斷提出的前衛概念,成了全球建築風潮下的領導者,然而新近的作品顯然沒看見他大幅度的突破,反而是一些後起之秀引領大家注目的眼光,也許是因為大家對Koolhaas有著更高的期許吧!而Koolhaas的思維模式未來會如何發展,而Koolhaas的歷史定位會是什麼?是他尚未改變這世界或者世界還未改變他?陸希傑說,一切都靜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