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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為個案,在回顧其五年經營成就的同時,也希望進一步思考台灣社會基金會的可能性與運作方式,故而安排此訪談。
在我們一進入辦公室採訪詹宏志先生時候,他首先分享了一個關於創意的故事:風箏設計課。

每年暑假我都會把自己的小孩送到外國參加工作營隊,因為自己小時候很喜歡做風箏,有一次就替小孩報名風箏設計課程。其實風箏的造型種類繁多,型態可以千變萬化,但是這工作營上午先安排物理理論課程,每天介紹一種風箏昇空的力學原理,該種平衡原理會影響到風箏的結構,所以根據該原理產生的結構找出適合的造型,如風箏的大小、傘面、骨架和各部份用料,接著開始設計風箏,下午就帶著學生到戶外草地上放自己的風箏去試飛,風箏很細膩,它的重量、施力、受力而當天的天候、風向等等都會影響到平衡,經由自己的手去拿捏和實際的操作,才可以測試自己製作的成果,這種創意和設計的教導方法讓人很難忘。
在國外NPO被稱為政府與私人企業之外的第三勢力,在台灣儘管有許許多多基金會卻少有真正與前兩勢力相抗衡的力量,您認為主要的原因是什麼?
不論所謂的NPO(nonprofit organizations)或應該說連非政府組織N G O ( N o n -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在台灣都行之不夠久尚未成熟,分工不夠細,難以發揮不被市場管制阻擋的功用,台灣就只有像慈濟這樣國際人道救援組織比較突出,社會資源因而過度集中在已經具有規模握有較多資源的組織單位,並沒有妥善的分配到不同的目標。應該要設定獨特的目標,且有分化結果,這樣NPO才能具有力量。
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過去五年已累積了相當的成果,您個人認為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過去的成就以及對社會的意義是什麼?您認為基金會未來可以訂立如何的策略去擴大他的社會實踐與影響力呢?
台新基新會的台新藝術獎很有特色,有恆心的找到自己的一條路,專注在前衛藝術的範疇裡。藝術中尤以前衛藝術特別在衝撞社會建製出的結構與現況,不同於其他基金會多半由國藝會給予公共資源的支持,這種體系運作在評選時便會被監督,傾向於相對穩定的品味,比較少具備社會動力,反之台新藝術獎長期的獨特關懷,跳脫公共資源的品味,豎立出自己的樣板(Sample)。
長期作一件事必會形成其觀點,而你若問我一個品牌該怎樣行銷?我的看法是「累積」,公信力的建立,在將其成為一個事件,而定期定點的舉辦此事件是最好標竿,當然一般性的行銷預算如廣告等基礎是必備的,不需要再敲鑼打鼓般的去做其他的行銷,豎立標竿的重點是在於持續的事件舉辦。舉例全世界最著名的諾貝爾獎,你想像,如果有一年不辦諾貝爾獎了,這是多麼讓人驚訝、失望的事情。另外像奧斯卡、坎城或者鹿特丹影展都各自行之有年、具有不同觀點,奧斯卡選出的獎項意涵和鹿特丹絕對不同,也絕不會將兩者混為一談,不像我們的金馬獎,每年評審一直換,每年觀點都不一樣,就會給人家誤解、錯覺,搞不清楚得到金馬獎的意義是什麼。
我認為台新藝術獎未來還可以加強「發展過程」,就是「論述」的部份,藝術與大眾中間,需要溝通,而這樣的社會溝通,一是需要透過媒體,另一則是要有論述,這才是造成多元價值、多元社會的方法。我們台灣缺乏這一塊的累積,台新藝術獎應該在每一次評選裡要辯論交鋒,經過一次一次的談論洗練出它特有的觀點。要持久,至少10-15年,作自己相信的、能力所及的事,才能在市場導向所造成的麻煩之一這易動善變的社會興趣裡面形塑出自己的標準和觀點。

基金會也該品牌化嗎?做為基金會的立基點上,品牌化是促使事件更有效連結的方式或是更提醒他者此基金會的立場?
基金會第一個目標是它的傳統價值,來自它非國家、非企業性質,可在原政府跟企業規範裡面形成新的力量,這一點比較不易被突顯,但都是在讓社會趨向更好,例如教育、收藏、分享的責任。第二層的目標是對社會的溝通,其可被投注發展的價值在於向外「解釋」的能力:將藝術作品作出的結果,藉由溝通解釋創造出其中的意涵,讓更多人可增加理解、並討論、研究甚至回饋或以此為處理發展進一步的創作也有可能。
像是圖書館透過館藏的應用、分享,把全界人類串聯在一起。而另一個重點在如何和社會打交道?長期實踐保存價值外,還有較活潑的行為,像是尋找資源,有時也結合商業行為,現在的博物館、劇院都很有行銷的能力,延伸促成活動、對談、社會接觸的功能。學會所有功能不要排除,如管理、創造票房、在社會上說話的聲音。並且作出延伸使用,如舉辦活動、工作營、教育、展覽概念的突破,尤其在藝術與大眾中間有一個大gap,創作者對社會反省和其他人脫離,沒機會出現交流、不被了解、沒有接觸行為。基金會可作為研究的中介:由學顧(管理顧問)、學界、媒體分工連結,並且根據社會回應校正基金會的觀點,形成完整的品牌化過程。
品牌,是一種符號,這個符號隱藏著社會對它共同認知的內涵,透過長期耕耘,被理解的內容,提供美感的、生活的經驗,品牌的存在也代表浪漫和想像力等,透過品牌帶給人希望,心靈消費也是這樣的意涵。這些都是「品牌」的經驗和價值。而品牌目標要純粹且一致,如果有不同的方向應成立其他基金會,不可混在同個基金會底下,成熟的基金會之價值和宗旨也應協助其他基金會完成目標。
您眼中的台新的品牌形象為何?您認為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可以怎麼利用它品牌優勢去完成他的目標?又或者,如何更有效地操作?您對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有何期許?
台新藝術獎不等於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台新藝術獎在台灣藝術圈有品牌,不過是否回饋了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的社會形象、內化成其性格了,還要再觀察看看。而這也是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和其他藝術基金會不同的地方,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得到台新銀行支持,如得獎藝術品在銀行總部展出,員工、相關人士經過都可以觀賞作出溝通,有了更多的機會,贊助者、藝術工作都意識到這利基點的話,速度會加快,這相互指涉而產生的力量,也將會在政府、企業、無助的民間中,多出一股正向力。
我對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的期許是:一個基金會很簡單,要堅持自己的宗旨,很多基金會連個基本的方向都沒有,每年都有不同的關注,這年是公益下一年就變成藝術,這樣沒辦法累積。只要你做你愛的!不要在意別人做什麼,也不需要跟著浪潮,基金會只要這樣簡單地堅持下去,長期下來的累積自然就會成為品牌和標竿,也就會有其影響力,這也就是我們剛剛所談的品牌豎立與其價值。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已經有了一個方向:前衛藝術,就繼續專心的累積下去,需要再一段時間的累積,並且運用資源加強促進社會溝通了解。
後記
採訪過程中,詹宏志也提及了重要的創意議題,紀錄如下與讀者們分享: 2 0 0 3 年董建華在香港會展中心舉辦「創意香港論壇」,邀請世界著名創意產業專家為香港創意產業發展出謀獻策。詹宏志受邀參加,與會當天,他一看到台上台下的人選,就立刻明白台灣的創意產業為何做不起來,他們有政府、商界、智庫、學術界、經紀者(管理顧問)、創投方、創意者一起分享各種經驗,反觀台灣這樣類似的論壇往往缺乏了層次,沒有顧客;專業創投方、商業人士的參與,也沒有管理顧問與智庫(學界)的參與,只有無助的設計師與用力的政府相關單位。
投資家提供資金,扮演了解文化創意的角色,當他的投資有結果就會吸引其他人進去。我們的創作者沒有問題,但是沒有產生力量,因為需要其他的參與者,且我們缺乏這樣的平台,也沒有真正的創意產業聚集的地方,可以讓這些人聚會,就像北京的798雖然是一大塊舊倉庫區,卻像英國般具有匯集的功能,極易在同一個餐廳裡遇到國際級的知名創投經理人。
詹宏志認為創投也可以投資獨特的項目, 可以舉例知名ING 的Luxury Consumer Goods Fund , 他們主要投資精品品牌如阿曼系列旅館等,每年卻也固定投資兩個剛從學校畢業的服裝設計師, 將來若是這些新銳設計師成名就有高投資報酬,或是投資新媒體雜誌也是很好的選擇。
台灣的投資經驗主要是電子業如IC design house,還沒有藝術方面的經驗,像台灣的琉璃和陶瓷是可投資的,但卻沒有技術端,找不到理性的分析法,沒辦法算出ROI和期望報酬率。於是詹宏志曾一度找到政府和台灣其他的力量準備和歐洲知名的創投家合作成立創投公司,對方問詹宏志想要作的創投規格多大,他答約一億美金,話一出口便後悔了,講的太保守,對方告訴他這樣的基金規模換算下來,只能支付一個專業經理人的年薪,這樣沒辦法成立公司,他告訴我創投並不是關鍵、也不是原因而是結果,意思是創投要有場所、成熟的環境,才能激出火花。
採訪撰稿:劉宜佩 展場提供:台新銀行文化基金會 |
| 文章來源:詳細文章內容請參見EGG Magazine 第43期 |
| Tags:台新銀行文化基金會,詹宏志 |
| 文章網址:http://www.eggo.com.tw/blog/designer-controlpage-blog.php?aid=5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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