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lm of A Dialogue of Calligrap

有情世界—書法與空間的對談

一場詩與空間的對談、傳統與現代的交融、書法與建築的匯流，美妙的因緣邂逅在董陽孜與陳瑞憲的10月北美館。對現代人來說書法的高深非泛泛大眾所能理解，刻板印象的將「字畫」與「年邁」畫上等號，認為不到一定年紀是無法品味其中奧妙。而對陳瑞憲來說如何將董陽孜的生花妙筆在跳脫傳統模式下呈現於世人面前，「顛覆」是嘩眾的最佳利器。董陽孜曾字述：「書法的素材是文字，而文字是表意的符號」，陳瑞憲巧妙的利用空間與多媒體將字畫裡的涵義影像化、實物化，並以其低限精準的建築語彙及對人文品味的掌握，帶出每一件書法作品獨有的美感與
意境，進而展現書法的當代精神。

三個主展，以「有情世界」為題，分別取自《戰國策》，《後漢書》，《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七件作品，擷取珠璣。而觀眾亦在陳瑞憲巧妙的空間安排下，似有若無地遵循藝術家的思考脈絡，先後次序排列。取自李清照漁家傲的「九萬里風鵬正舉」是獻入眼簾的第一印象，從天縱下的白色樑柱上，雄渾厚實的字體，在粗墨淡墨間將李清照晚年超脫於世間名利的桎梏，追求生命永恆的意念游移於你我的思路中。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是否董陽孜也如李清照般嚮往仙山仙境的清心寡慾？

沿著橢圓弧形空間，神秘的遮蔽這座長達56公尺的圍牆，正想一窺究竟卻被眼前大幅隸書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留下了腳步，似門簾般垂掛兩旁，莊嚴肅穆。進入展間被滿室衝出的心經煞住，好似有人在耳邊不停咒唸，色、空、異、不、是、即等大字在數位投影下，呈現一種動態的書法空間；隸書草書的交疊，錄像裝置媒材取代了原本寫字的墨，一種新的閱讀書法方式，透過空間與數位化的結合，「數
位書法」成為新興潮流。展間的多媒體素材找來《快樂王子》香港劇場設計師胡恩威操刀，三個不同世代的人，以不同的眼光、語言來詮釋書法，發展出跨世代的美感。

隔壁展間以黑幕作為揭開的起點，展出四件大型橫幅作品；對陳瑞憲來說，董陽孜的字早已從線條的美超脫了字意的深淺，因此就算不能明瞭文字上的涵義，也能從頓挫的筆觸和流動的線條來欣賞其構圖之美。陳瑞憲最初的構想是透過水面，利用觀眾行進間產生的漣漪，對比牆上的字畫，呈現一種鏡花水月皆是空的概念，但受限於美術館的展場要求，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鏡子；字畫反射在鏡面，一種水波倒影的淨與空，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離開黑幕展間，看到了56公尺的入口，「三國演義開篇詞」在滿地黃沙中洋洋灑灑，一氣呵成。選擇黃沙是想呈現踩在江灘上看書法黑白的力道延伸到立體空間，表現出文字震懾的能量；環繞四周，留下的腳印，人馬雜踏好似身陷三國戰場上，畏嘆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的無奈。詩與空間的結合，不只是書法與建築的交流，也延伸出第三種藝術模式。陳瑞憲與董陽孜的三度合作，替傳統藝術變化出另一種新的可能性，當初一個為了發揚已漸流失藝術的簡單念頭，卻意外獲得極大迴響。空間媒材的多變吸引了年輕一代的目光，卻也開拓固守傳統文化前輩們的不一樣視野；透過陳瑞憲的設計介入，書法與空間的結合呈現了另一種有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