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拿大蒙特婁建築與藝術雙年展為北美地區唯一的建築相關國際雙年展,這個早三屆以多媒體藝術和平面藝術為主的雙年展,這一屆已導向建築與環境創作。相對於威尼斯雙年展、鹿特丹建築雙年展等等較為建築屆所熟知的國際展覽,加拿大蒙特婁建築與藝術雙年展在邁入第四屆的這一年,則仍保留了一貫較為邊緣及高議題性的特質。
“公共空間(Le Domaine Public)”為2004年雙年展的主題,討論當現代人們已不再積極的參與如廣場、公園、椰林大道這種傳統公共空間,公共空間的定義逐漸轉向設施俱全的市內購物中心或抽象的網路聊天室時,作為建築與環境的創作者應有的態度和決策。當世界正關注著Rem Koolhass在其書Shopping中對資本主義消費性空間和行為的肯定時,蒙特婁雙年展的建築師與藝術家們卻積極的表達出回歸傳統純粹空間創作的其他可能。
°ßA City isn't just a place to live, to shop, to go out and have kids play. It's a place that implicates how one derives one's ethics, how one develops a sense of justice, how one learns to talk and learns from people who are unlike oneself, which is how a human being becomes human.” Richard Sennett, The Civitas of Seeing.
雙年展選擇佔據蒙特婁城中不同的據點進行展覽和討論(例如:廢棄的報紙印刷工廠The Gazette、老教堂Sainte–Catherine、城市藝術中心Centre de Design UQAM、和閒置的市中心廣場Place des Arts),地點的選擇挑戰著城中舊資源能不能再被利用的疑問。來自英國、芬蘭、法國、加拿大、荷蘭、葡萄牙、台灣和美國的作品聚集於此展出。我和我團隊的作品“天井—921地震紀念公園”代表亞洲公共空間的角色應邀參展。“天井”是一片密竹林中間的一塊大型空地,我們所提出的想法是集體記憶,以“情境” 去思考紀念性公共空間的可能,去突破以往悼念每一位罹難者的傳統紀念碑型態(如越戰紀念碑、韓戰紀念碑、到最近的911紀念公園競圖)。亞洲是一個群體的社會,這是東方和西方本質上的不同。而對於台灣政府舉辦完國際競圖馬上要興建的快速效率,也意外的成為會場上不同國籍的人熱烈討論和比較的話題。(有一位比利時建築師跟我說:由於比利時政府從來不蓋國際競圖作品,有一次一位比利時藝術家就以他參賽時的“維持現狀方案”控告,後來果然未執行競圖成果的比國政府盜用他的構想,曾轟動一時)。
來自荷蘭鹿特丹的West8景觀建築事務所,作品向來利用都市化的景觀元素傳達對公共空間的想法,這次他們所提出的“Une Feville D'erable Bleue(A blue Maple)”是利用木材堆積而成一個巨型立方體,立方體的內部是一個楓葉狀的中庭。巨型的立方體佇立在都市裡空曠的大型停車場中。公共空間其實不需要和都市融合,外觀單調的巨大木構立方體和狹小的入口,像黑洞般的吸引人潮的不斷湧入。內部楓葉的形狀,大膽的標識著公共空間也可以有的個性,稱之為高私密性的公共空間吧,West8總是相當直接的定義他們的作品。我想起現代人的一些都市活動空間也偏好私密,譬如卡拉ok的包廂,以這一點來想,West8的作品則把這種都市生活型式具像化了。
英國建築師Will Alsop這次的作品則相當讓人失望,Alsop的作品向來以激發使用者的參與聞名,以往的作品如Sheringham Pool等等,透過使用者參與而生的建築型式都帶著一些遊戲的美感。這次雖然手法不變,卻因實在太單調而顯得乏味。他在The Gazette這個廢棄報紙印刷廠入口處的卸貨通道內架起了一個白色布幕通道,供來往者進行塗鴉,這個帶著“六0”年代Situationism的理想主義作品,在此次展覽中顯得過氣。看著開幕時觀眾興奮的亂灑顏料,不知為何我卻提不起勁?
法國攝影師Rajak Ohanian透過作品“A Chicago”在芝加哥市內的幾個固定定點拍攝兩年內每日來往的人潮,這些紀錄式的大型攝影作品這次一次展現在雙年展的牆面上。當空間的角色退回一再重複的不知名背景時,畫面傳達的便是存在的本身,每一個經過的人都帶著自身的訊息,賦予公共空間時間性和個性。
集建築師、多媒體工作者、雕塑家、裝置和表演藝術家於一身的Didier Faustino來自法國,這次作品為“Fight Club Montreal 04”,是雙年展中我最喜歡的作品,在陰暗的辦公大樓中庭架起一個鋼構的玻璃舞台,在夜間開始了一場暴力的拳擊決鬥,觀者逐漸聚集,每個人都沉浸在詭譎的人潮紛圍裡。Faustino利用和四周混凝土建物完全不同的材料—鋼、玻璃、刺眼的高角投射燈來呈現這個擂台。結合了表演和裝置藝術的Fight Club 激起了人們對暴力的觀看興趣和看熱鬧的心態(相關的應用又譬如︰火災和街頭打鬥),成功賦予閒置的夜間辦公大樓中庭一股新的生命力。
此次蒙特婁雙年展是個有趣的模式,不像其他建築雙年展般的急於宣示未來建築的美好,反而比較誠實的思考一些人和環境切身的問題。在台灣,公共空間除了一些過分定義卻導致使用曖昧的紀念公園、風景優美的情侶咖啡步道以外,是不是還有很多未被開發的生猛可能性?我想這次雙年展中的一些作品是值得參考的。
1. The Gazette廢棄的報紙印刷工廠會場入口
2. Rajak Ohanian的系列作品“A Chicago”
3. 十五位魁北克藝術家的系列作品“Why is my place here, but
not there?”
4. 鄭采和及其團隊的“天井”展覽現場
5. West8的“A blue Map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