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極簡的幾何邁向無機、滲透、去層級

安藤忠雄、伊東豐雄或者是妹島和世，這幾個在近年來為大家所朗朗上口的日本建築師，紅遍整個世界建築圈，他們承襲了日本傳統，卻又有意識地擺脫了西歐建築世界教條的束縛，而揭開了21世紀世界的建築思維，東方似乎不再神秘，並正逐漸來臨。本文作者目前為東京大學大學院建築學博士課程學生，將日本建築近代的發展，言簡但意賅的做了一個時代性的簡述，而從這些敘述中，你可能會看到，來自東方的智慧，正在慢慢開始。


關於到20世紀為止的日本建築
就日本戰後復興以來的建築專業，從現代主義建築的角度來看，幾乎可以說是丹下健三定於一尊的局面，我想這從他早期贏得廣島和平紀念公園的規劃案首獎、1960年代於東京所召開的世界設計會議與東京奧林匹克時的代代木競技場的成就一窺端倪。而丹下歷經日本戰前與戰後國家興亡盛衰的波瀾，無獨有偶的都對於他所謂的「國族式」日本建築的創造有了影響，因此簡單地說他的設計agenda與執著便會落入所謂「日本傳統建築的現代化」的這個課題當中，香川縣廳舍立面多為日本傳統建築語彙之轉化便為一具體例證。


在此同時，也就在丹下聲望仍是如日中天之時，當初丹下研究室的槙文彥、黑川紀章
有別於繼承丹下正統的磯崎新，而和「黨外人士」的菊竹清訓等人（早稻田建築系）共
組了一股反動勢力的代謝派（Metabolism），而提出了與丹下一流大異其趣的建築論述，基本上是否定了建築物的恆久性特質，將建築物類比為生物般的有機體，主張建築在某種程度上一些構件可以被拆解，同時也具有可增值與附加上去的個性。換句話說是賦予建築在時間性上的討論。而這樣的論述其實正好也與歐美當時所熱烈被討論的Open-Building System（開放式營建系統）中有關透過永恆建築支架體（Skeleton）與可變填充體（Infill）的組合來因應不同生命周期的建築使用彈性的理念遙相呼應，故也開始在國際有了一些能見度。當年代謝派的主張似乎隱約與堪稱今日顯學的永續建築（sustainable）有著一脈相承的血統，不過根據日本現代建築史學家五十嵐太郎的說法，代謝派當初的想法倒還沒有這種ECO-Architecture視野的感覺，反倒是比較有著落入經濟高度成長期那種〝拆建〞（scrap and build）思維的嫌疑。


而1970年代之後到1990年代之間，身為丹下嫡傳的磯崎新在後現代主義潮流風起雲湧之際展現了過人的才華，創造出了幾個後現代登峰造極之作，特別是出自他手筆、座落於美國佛羅理達的華德迪士尼總部讓他成為了世界的磯崎新。相對於磯崎新、槙文彥、黑川紀章這些名門正派，此時也存在著一群年輕的野武士在都市中遊走而採取一種類似游擊的戰略表達他們對於建築的價值觀。而這些被槙文彥稱之為野武士的年輕建築師們我想大家就不會陌生了，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主宰當今日本建築半邊天的東邪西毒—伊東豐雄與安藤忠雄。

文字/謝宗哲（目前為東京大學大學院建築學博士課程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