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與吉岡德仁的秘書小姐一番你來我往的斡旋與糾纏之後,終於確定了採訪目前日本設計界的新寵兒吉岡德仁的時間是四月十日 (星期六)當天的中午之前。由於吉岡的行程相當緊迫,而且聯絡過程中也透露了他即將馬上前往米蘭出差,因此在過去採訪之前多少有了一些緊張與不安的情緒在。為了慎重起見,我還邀請了同研究室的建築師岡部友彥先生一同過去協助做這樣的一個取材。
吉岡的事務所位於東京涉谷旁邊的高級地段-代官山。沒錯,就是有稹文彥所作的現代建築名作代官山Hillside、以及於日劇大和敗金女的櫻子(松 菜菜子主演)所住的那個超高級集合住宅"代官山Adress"的那個代官山。有趣的是,幾乎目前一些有名的建築師或設計師都選擇這個地區作為他們的據點。比如說原廣司、隈研吾以及小鳩一浩等建築名家的事務所幾乎都聚集在這裡。雖然事先就先聯絡好也找好地圖,但是由於吉岡事務所位於隱密的小巷子裡,因此還是有點小迷路,所以有點緊張。我心裡想,第一次要採訪這種明星級的設計師,不知道他會不會對我們愛理不理的呢。
我們比約定的時間稍微晚了五分鐘到達他的事務所。因為他也算是一個多產的設計師,因此看到他的事務所是一位於一棟幽靜的單棟住宅裡倒是有點令我意外。入口前方擺著他用自己開發的材料所臨摹的恩師的作品,在還沒進入事務所裡就因著那樣的氣氛充分感受到已進入到了他的設計領域裡的範圍。
進了事務所的大門,爬上了清水混凝土的樓梯之後是他的會客室(兼工作室)。在類似安藤風的空間裡流洩著悠揚的爵士樂,讓我們原本躁亂的情緒得到了些許的安撫。由於吉岡本人非常忙碌,因此為了節省時間,在我們坐下的瞬間就出現在我們的眼前。如果不是他就坐在那個大工作桌前,或許會誤認他只是來打工的工讀生,是個純樸親切而不造作的如同鄰家大哥哥般的好人,因此我們發現了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我們很緊張,但是吉岡本人也很緊張,完全沒有任何巨星身上看得到的架子。對於我們要來採訪,他本人非常忙,但是也很慎重地拿出設計圖來為我們親切地解說。
在他的解說之下,我們首先了解有關他在台北101案中用光學玻璃案創造出的「現實與幻想之間」夢幻情境的概念。而就在夠進入狀況之後,整個談話的氣氛也越來越好,我們開始對於設計有了更多的意見交換與分享。在吉岡的設計中,"形式導向"的操作並不是他最在意的部分。他認為設計師在了解業主所告知的需求之後,必須從那當中找出一個非得表達不可的理由不可,然後把這樣的訊息賦予業主,然後去做出得以傳達那背後意涵的"形",所以吉岡似乎每一次都在尋找各種不同的表達方式來詮釋設計,並不斷地在那當中得到進化。
為了追求設計的本質,吉岡採取了從材料本身的研究與開發作為開始作設計的取向。如果從他的作品來看,或許一般都容易誤以為他是為了表現或突顯那個材料而作出這樣的設計;然而他本人則很清楚地表達了材料只是碰巧成了最後設計表達的結果。吉岡不認為把一些已存在的資訊或情報加以複製再組合就叫做設計,而是認為該去作一些還沒有被想出來過的東西。他也希望自己作出來的東西是比較難以被模仿或複製的,因此他的設計便傾向從根本的層面出發。而從材料開發這個途徑切入,似乎也就讓吉岡在形象的處理上相對變得簡單而洗鍊了。
在聽了他對設計娓娓道來的一席話之後,令人不禁佩服吉岡雖早已成為設計領域的寵兒,但仍舊無時無刻地在思考設計的本質,而不斷尋求新的突破的這份胸襟與熱情。他說:「我在每個創作的過程都會意識著必須作出不同的"形"。因為我也想看看能夠作出些什麼來、想透過作出連自己也沒有看過的東西這件事來維持一份永遠新鮮的心情。」
而對於目前日本建築師流行用特殊材質來表達立面的這個風潮(比如說位於表參道上的某些服飾名店),吉岡個人並不認為那會是個絕對正確的方向。覺得除了用這些直接的方式表達之外,還是會希望"那背後是有些什麼的"。他並不希望一些沒有骨頭或骨架而只有表面的皮的東西。在日本建築師當中,吉岡最喜歡的建築家是安藤忠雄與伊東豐雄。「因為在他們的設計背後總是有什麼可以說服我的理由在」。除了表象之外,他更重視的會是設計中所呈現的不管是量體還是線條,每個元素都必須具有邏輯的,是可以讀的到背後資訊的。此外他還談到他對於"美"的看法,他覺得雖然很難定義,但是通常有機能的東西才有"美"的機會,而沒有機能的東西通常不美。我們這才發現原來這位年輕的設計師在其令人驚艷的設計成果背後,原來某種程度上還是留著早期現代主義思想血液的「機能主義者」。
吉岡的設計早已享譽歐洲,當他在歐洲進行創作披露的時候他總會特別想表達出他是不同於那個文化語境的這個現實,因此他總會盡量刻意作出"來自日本(東方)"的東西來突顯自明性。或許這也同時成了他目前在歐洲從事設計活動的重要識別。就這一點我們也問及了他對於在台灣作設計時,究竟是用什麼樣的態度在面對這個文化相近的國度?他微笑地說,「其實並不覺得到台灣來像是出國,或許是因為彼此的容顏很相似的緣故吧,所以和去大阪或者日本以外都市的感覺是類似的,也因此在亞洲就更加容易被接納或認同。所以在這個親切的環境當中,到沒有特意地要作出些什麼更不同的東西,而只是秉持著作出新東西的想法看待這一次在台灣的表現。」我們接著問他未來有沒有計劃繼續在台灣有更大的擴展,他很客氣地說「沒有」,不過他也提到對台灣的溫泉與飲食業有著深刻的印象,而表示如果有機會到是會想和私人業主合作,和一些也熱愛設計的,誠實並帶有想像力的人開創新的未來。因為他希望作的是有未來性的東西,而不只是停留在一時的流行當中。
最後就在一片輕鬆而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了訪談。我在臨別之際拍下了滿溢著他對恩師想念之作品的"Crystal Forest",以作為曾經和這位未來設計巨匠有過了對話的印記。
ToFU 豆腐 2001
概念來自豆腐。
這個ToFU就如同也是日本的代表性料理豆腐那樣,從裝置階段就得加工,是以裁切、插入光源的手法所完成的照明器具。這並不是照明器具的設計,而是關於"光"的設計。
Honey - Pop 2001
Photography by Nacasa & Partners inc.
自然所作出來的蜂巢很輕,而且強度很夠。蜂的巢穴是由蜂巢構造(honeycomb)所創造出來的究極建築。而Honey- pop則由薄紙層層疊加,然後猶如魔術般伸展擴張,然後是透過坐著這件事來保持其強度,身體的形態而得以被固定。然後坐下來的人的臀部形體,於是便成為決定每個椅子的設計造型。
這把椅子在繼維特拉美術館、龐畢度中心之後,也被紐約近代美術館(MOMA)選定為永久收藏品。
吉岡德仁設計手稿“Honey—Pop”
吉岡德仁設計手稿“Kiss me good bye”
Tokyo—Pop 2002
將人類"坐"的這個行為在造型上反應出來的椅子是"Honey—Pop",然後因為希望這個椅子的形能成為更貼近日常生活中的其他用具所產生的則是"Tokyo—Pop"。
Tokyo—Pop2則是第一次使用rotation-modeling製法所生產出來的桌子與高腳椅。這個形式,是以如握住泡棉凹陷時發生的曲線、人坐在沙發上坐墊受到柔軟壓力等這些人們在無意識的日常中所產生的造型為基礎所創造出來的。
CRYSTAL FOREST— ISSEY MIYAKE PROJECT 1 KURAMATA SHIRO 2004
三宅一生從敬愛的倉 史朗那邊得到靈感所企畫的〝PROJECT1-KURAMATA SHIRO 〞。三宅一生給了吉崗德仁去創作充滿對於倉保先生想念的作品的機會這件事,可以說是這個椅子設計的開始。
80年代初,倉保史朗的設計代表作是以人造大理石所做的〝STAR-PEACE〞。因而吉崗德仁所想要獻給倉保先生的椅子,則是從材料出發來進行設計,以期做出一個全新的〝STAR-PEACE〞的構想。這個點子,剛好是吉崗德仁十年前腦海裡所想像的材料,就如同透明結晶被封印在木材中那般,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素材。
吉崗說,他就像是被倉保史朗的魔法所引導般,將這個沈睡於十年前夢中的材料,利用木材與壓克力的碎屑加以熔化熱壓成形而把它實現了。這彷彿是表達了會放出光茫的透明原石被嵌埋在木頭裡的意象,而成為這個世界獨一無二的木的〝STAR-PEACE〞。椅子的造型是臨摩倉保的象徵性作品〝玻璃的椅子〞所設計出來的。
這並不是為了再現其原型,而是把木的STAR-PEACE及吉崗本身的想法拿來與倉保先生的作品重疊,然後在那裡面孕育出新的設計意義。在木的STAR-PEACE中所封入的結晶就像永遠被封印的那樣,是一張充滿著對於倉保先生的想念,以及也封印、收藏了吉崗對於能夠和倉保先生與三宅先生相遇這件事的無盡感謝之意。
MUJI + INFILL Renovation無印良品的住宅空間設計案 2003
無印良品的住宅空間設計案,吉崗德仁要作的是在1980年代日本所大量生產的到處都有的那種公寓空間的再生利用。概念則是:「去設計"什麼都沒有" 。」
將既存的3DK公寓的其中一個房間加以改裝,其中的一個牆面用等比例的摺疊門壁櫥加以覆蓋。摺疊門壁櫥內當中並不只是作為收納之用,而是組立了包含廚房的所有生活機能。當廚房部分的那扇門打開時,整個房間就變成廚房;然後那扇門關上了,空間整體就化身為起居室;然後當藏有電腦與書桌的那扇門一開,整個空間則又能達成作為SOHO族工作室的機能。於是,透過壁櫥門戶的開關,就能對應居住者的目的與需求來變化其用途的新住宅就這樣誕生了。
在壁面與地板上所使用的材料,是用古老木材與樹脂所融合而成的再生木材,可以說是實現了一種既具有耐久性又沒有接紋的木材。
這並不單純只是對已經無法使用的空間所作的再生利用設計,而是一個想做出目前為止都沒有的空間型態、為了邁向未來所作的提案。
Photography by Nacasa & Partners inc.
PEUGEOT "Metamorphose" 標緻汽車 "超自然變容"2004
標緻汽車於2004年2月25日這一天舉辦了為期只有一天名為"超自然變容(Metamorphose)"的展示活動。為了紀念標緻307cc車型在國內新登場所舉辦的這個盛宴,吉剛德仁應邀設計這個會場的空間。透過在「Sketch Show」的現場立體聲響的環繞與包圍,並藉由構成巨大曲面狀之十萬個LED的光所形成的、猶如微風吹過之後般之曲線的流動來表達這個主題空間。
"Metamorphose"(變身、變容),只存在一天,整個空間以螺旋狀呈現。吉崗德仁事務所負責的是空間設計,加上細野晴臣及高橋幸宏的「Sketch Show」以現場立體聲響展現魅力,為了表達車型在形式上的演變並儘可能突顯307cc的主要魅力,吉崗所想的策略是以LED的光來表現「風」的空間。
置入了一個由十萬個LED發光體所構成的,全長48.6公尺的巨大曲面狀LED網,實現了一個時而出現標緻汽車LOGO、時而呈現天空,而映照出得以象徵吹過的風那般、由光的動態所構成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