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標題乍看下有點嚇人,當作開場白,也蠻像邱文傑講話的調調。不過,這是一個疑問
句,是他七、八年前剛回國時,常跟建築界朋友聊的話題。
而最近他看到台灣建築雜誌100期裡,淡江大學建築系副教授王俊雄在發表了一篇評論《必須保衛渴望》,提到在觀光局主辦的地景系列國際競圖,台灣建築師的參與度低落,裡頭寫著:「是否在面對國外團隊壓境的局面中,台灣建築師因此就拒戰,或者是畏戰了呢?還是因為名望的快速提昇,逐漸被舊有的體制同化,而失去了對改革的渴望呢?再回溯二次戰後台灣建築的發展,是否我們已步入前代不得已步入的後塵:不是沒有改革,而是終以停滯收場?」註1
台灣建築師因此就拒戰,或者是畏戰了呢?還是因為名望的快速提昇,逐漸被舊有的體制
同化,而失去了對改革的渴望呢?邱文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不至於拒戰或者畏戰,相反的,他有參加觀光局所舉辦的「地景競圖」裡頭阿里山和北海岸套裝旅遊行程的兩個規劃,很可惜,都差了一票入圍。
沒有入圍就是沒有入圍,而那一次的決選結果,第一名的全都是國外的建築師團隊,邱文
傑在想,「這是否突顯一個問題,是不是我們真的不如外國人⋯⋯」想著不服氣的同時,他
也回頭檢視自己,是否還在享受設計的過程中?在台灣這個建築的沙戮戰場中,是不是不
知不覺早已偏離了當初理想的那個工作環境與模式?
可以理解他說的話,在這次的人物採訪中,這五個建築人的共同特質就是特別忙,採訪的
時間不是很難敲定,就是一挪再挪。邱文傑說:「忙是不是一件好事,都值得商榷,在這
樣工作環境下,就算是很有能力的設計人,是不是可以做到最好?我也蠻懷疑的。」很難在悠然的狀態下、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保持極佳的生理機能作事情,他自己每天也得在許多的會議中穿梭來去,桌上一堆的公文,是作公共設計時,不得不面對的繁瑣行政體系,這也是台灣普遍事務所的狀態。
不是要把責任歸咎到這個大環境、社會的問題,邱文傑說,他總覺得是自己要作調整,要
去提煉自己的火侯,不只是在設計上的提昇,還有在面對繁瑣的行政流程,帶團隊、不斷在選擇、也不斷下決定的總總過程。他也在想,官僚體系的不健康在民主化的過程中,也是很正常的,只是還需要時間吧!他舉例,這一兩年,也感受到幾個城市的政府很拼的在作著事,像是彰化、高雄,以及老早就已經做得很好的宜蘭等等。「都要鼓勵,這是真的,」邱文傑說。
事務所有九成的案子都是公共工程,參與競圖對他而言,也是家常便飯,最令人印象深
刻、熟知的,是獲得遠東建築獎的新竹東門城廣場—新竹之心,這也是他的第一個公共工程案,舊都市紋理和新的城市空間的串聯,是一件和民眾親近的作品,也讓他第一次體會到建築師似乎可以改變一座城市。以及在2001年拿到第一名的921地震博物館,他以「一場質變後的建築再生運動」為題打敗了眾多台灣建築師團隊,一時傳為美談,而今年六月,921地震博物館也即將完工。
話題一轉,邱文傑說:「建築其實很長,不是參加競圖得到第一名,或者得了一個獎,就
可以告訴自己,贏了我可以回家了,還有往後的明年、後年、五年、十年⋯⋯每一年發生的
建築事件只是一個好玩的PARTY罷了!」沒有抱怨,也不是真的認為台灣是建築師的殺戮戰場,在別人眼裡,已得過許多建築大獎、也受到矚目的邱文傑,在此刻此點,卻是反省自己的狀態。
註1 詳見《台灣建築》100期,27頁